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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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上是一個紅巾倨傲的男子,獵獵風衣以一種保護的姿態迎風大敞,緊握成拳的雙手堅實有力,似是下定決心,堅守著一個永恒不變的誓言。男子唇角微勾,笑得邪魅而張揚。劍眉斜飛入鬢,微微上挑,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霸氣。

然而這一幅畫終究與他曾經畫過的那些不同。這一次,肖傾宇並未有心藏起他的畫作;也從中望見了紅塵深處癡纏了五百年的那雙癡情的眼……

他忽然之間就釋然了。

因為望得見的,是chanchanmianmian的情意;望不盡的,卻是長長久久的光陰。

愛到深處無怨尤。

陶然忘機

肖傾宇這輩子曾有過三次隱居的經歷。第一次是在碧桃苑裏,他自小由兄長帶大,雖身帶殘疾,卻著實被保護得極好;再加之那一身仙根慧骨,這才造就了後來的一身曠世之才。或許是天妒英才,或許是命運強加與他的無法違抗的使命,他必須從一場大劫中走出來,站到世人面前,把江山運籌,將紅塵肅清。而這十幾年避世自居的代價,便是失去他在世上所存的最後一位血親。

第二次,已是在他落崖之後,不論是從身體上還是從戰略上來考量,他都必須靜養休息,韜光養晦。但這一段日子顯然註定不能長久,在拜別了塵方丈之後他便濟世扶傷,收納了許多無家可歸又根骨奇佳的末路之才,潦倒之徒,組建起了自他入世以來的第一支勢力。這批人手並不需要龐大的數量,也不需要平步武林的妙技絕學;他們唯無雙之命是從,忠誠不二,憑著公子無雙那一手從前世磨礪而來的馭人之術,暗地裏有了不小的收獲。

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便是現下這段清閑時光,在這座由方君乾親手搭建的小竹樓裏,消遣一段溫馨的歲月。

這座樓,肖傾宇依然喚它作“摘星樓”。只是這樓並不高,樣式古樸而大氣,風格典雅而簡約,卻是傾乾二人捫參歷井、披荊斬棘之後,摘下的一顆最亮的星辰。

西窗前,冷月下,翠竹作嶂的小樓中,白衣公子正端端地拿著一卷《羅剎玄經》細細翻閱,濃如遠山的眉微微蹙起,帶著幾分靈氣、幾分素雅,血染的朱砂在月光之下靜默無息。書案上擺著一張來自桃花齋的密報,雖說眼下傾乾二人已經選擇了隱居避世,卻到底不能完全袖手江湖中事,況且此番畢竟驚動了聖聽,又波瀾疊起,這善後之事自然會準時被送至他的案上,由他細細披閱。

於是方君乾推開竹門翠障,便看到了窗邊的美景。

不由分說地解下自己的外裳披在了那人肩上,方君乾低低俯下身,目光快速地掃過紙上的字跡。肖傾宇則任由他湊了過來,兀自擱下書卷整了整衣襟,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封密報上。

桃色的小箋,沾染著一線桃花冷香,上頭的字跡如同錯落的枝椏,斑駁如葉的影。這樣清秀的字跡,巧妙的運筆,顯然出自桃花齋主人傾顏之手。

而這樣的一封密報,竟沒有被立即銷毀,顯然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了。

也自然是件好事。

因為方君乾看完信箋上所有的內容之後,嘴角竟然勾起了一個藏匿不住的弧度,隨即就從身後將人攬了個滿懷。肖傾宇雖是皺了皺眉,顯然心情卻好得很,竟也沒有制止。

他只是一手拿起了密報,揉了幾揉,再用內力將其震碎,恍若月光裏浮動的輕塵。

辦完這些“要緊事”,無雙才偏過眸子斜了某人一眼,也不知使了什麼手腳便拍開了那雙箍著自己的魔爪。待得方君乾不滿地撇了撇嘴,再想要擁上前來之時,卻見他手腕一閃,並指為掌,竟斜斜往他小臂上切去,竟是要與他稍作切磋之意。

方君乾見他這般,也就玩性漸起,索性瞇了瞇眼,手腕一繞化解了這一番攻勢,又用不知從哪兒順來的鎖筋扣骨小擒拿手迎了過去,眼見得就要逼至他穴關處,眼裏又閃過一絲得意神色。

他二人前世也曾比過武,那時正值二人初識不久,方君乾因不明原因在杏花煙雨樓替肖傾宇擋了一回襲,又委屈兮兮地捱了他一記追魂釘,便愈發無賴起來。肖傾宇自是出手不留情面,哪知方君乾的絕技「無賴」還是占了上風,並以其鬼使神差偷得美人香吻而告終。

由於肖傾宇不良於行,這輕身功夫兩人確是沒法作比,而暗器於無雙則是一絕,曾經吃過不知多少次虧的方君乾萬萬不敢招惹。可是眼下所比的悉皆小巧功夫,自然以一「巧」字得其要領,這似乎正中了方君乾下懷,是以不免帶了幾分好玩的意味。

然而事實證明,方少閣主還是太輕敵了。幾個來回之下,眼見得就要得手,肖傾宇偏就側身避開了小關節處,右手已不知何時探了出去,目標正是對方毫無防備的脖頸。

方君乾立馬回掌欲擋,這錯頸轉臂可不得了,他也從不曾懷疑肖傾宇出手的力度;一邊卻念由心生,不經過大腦地喊出話來:“傾宇你又想謀殺親夫?!哎——”

如果說原本肖傾宇手下還留了一點情面的話,在方君乾口出狂言之後,那便是“變本加厲”了。於是,逼至穴前的骨節微微一轉,他並指如刀,剪水一般地封好了方君乾的穴道,冷哼一聲就要拿起書卷回房裏去。

也許肖傾宇本只是想點一點他的穴道以示勝負罷了,可現在,不單是不打算給他解穴放他回房,就連點穴的手法都這麼詭異,那兩指的力度直快要戳進骨頭裏!

“……”成功作完又一回死的方君乾此刻已是欲哭無淚。

一陣晚風吹過,微涼。如今已是漸漸地入了秋,饒是方少閣主這般體格健壯之人,也不免得在又一陣風吹來時渾身一哆嗦。

“傾宇……”調整好聲線發出孩子般委屈的聲音,方君乾默默腹誹幾句,開始發揮他嚷嚷的神功,“傾宇傾宇傾宇傾宇傾宇……”

心知這小樓隔音效果並不理想,方君乾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在自己那幾聲喊開了的嗓門兒裏灌輸了一分的內力:“凍死我了……”

小樓上,肖傾宇剛擱下筆,將寫好的字條用鎮紙平押在矮幾上,這才發覺自己身上竟還披著那人烈烈如火的外裳,配合著樓下傳來的嚎聲,不由得皺了皺好看的眉。

正所謂“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肖傾宇按下了想要去給他解穴的想法,默默地幹起了別事來。

方君乾默默地腹誹了幾句,眼見得月影已爬至上中天,正是燈火人靜時,自家傾宇依然沒有放他一馬的意思,不由得洩了氣。他忽然想起從前不動明王玦一事之後肖傾宇對他避而不見的那段日子,心裏就有些發酸。一個長在燈火闌珊處一夜無眠,一個長立暗夜未央中一宿癡守,不免微微嘆了口氣,隨即把穴道移了回去,舒展了下筋脈,然後擡起有些發酸的小腿逕自上了樓去。

自然地,當斜倚在榻邊的肖傾宇看到扶著欄桿從小斜坡上緩緩走來的方君乾時,心中不免升起了一絲疑惑,卻在一個轉念間微微怔住。

——原來這家夥並沒有被他封上穴道,而是把穴道強行移位了,顯然是事先留了後手。

然而即便如此,他卻甘願在下邊站了近兩個時辰!

無雙微微咬了咬下唇,決定沈默以對!

方君乾依舊保持著扶欄的動作,這座小樓是他當初親手築造的(當然還是從傾乾閣請了幾個幫手),每一個物件自是喜愛非常;這小斜坡式的構造也是為了方便肖傾宇以輪椅代步,地面平整安全,顯然費了不少苦心。他看著床邊的人,笑了笑:“傾宇這回罰我,可是罰夠了?”

肖傾宇本就心緒不定的,乍然見了他笑,一如往常的魅惑,不由得楞楞點了點頭。

方君乾見他如此,張口便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來睡了?”

肖傾宇又點了點頭,顯然還不在狀況中。

方君乾自胸中長呼出一口氣來,徑直走了過去,坐在床邊,也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壺酒來,翻開瓷杯子就倒了一杯:“真是渴死我了。”

肖傾宇看著他動作,半晌張了張口,道:“方君乾。”

被點名的人微微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盡是chongni的神色。那人又添了只新杯子遞過去,要與肖傾宇把盞相酌。

肖傾宇正欲飲下瓊漿,忽然之間腕上卻多出了一條臂膀,正是方君乾將手繞了過來,就著這姿勢將杯中酒悉數咽下,儼然是合巹之意。

肖傾宇臉上一熱,手上卻難受得緊,只好也依著他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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